【伪装者/诚楼】知情权(ABO-原作向)第二十八章

知情权

CP 明诚x明楼,明台x王天风,ABO,原作向(指剧集)。

(你们嘴甜,太会哄人高兴了,我也没有别的能给,勉强赶上今天的更新。)


28

 

当死期已经被规定好,再怎么心静如水也控制不了那一丝慌乱。明楼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发了好一阵呆了。手下压着一叠关税数据,他旋紧钢笔的笔帽,放在一旁。

他在发抖。

是的,肌肉绷紧,牙根紧咬。颤抖似乎只是一种幻觉,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他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一会儿,最终,用另一只手覆盖住。不能怕,他没有权利感到害怕。

明楼回忆自己的一生,他从未觉得身上的担子重过。他能够自己选择背负什么、舍去什么已经是一件幸事了。要知道在这样的年代,顾全自己都难,又有多少人有能力保护他人呢。当然,仍然会感到遗憾。他的死一定会给大姐和明台带去沉重的打击,还有阿诚,他对阿诚不够好……或者说他对谁都不够好。用谎言和欺骗维持与他人的关系,不想招人怨恨都不行。这么想想,死亡似乎也算不上是件坏事。

谎言永远都是恶毒和自私的,明楼不信善意的谎言那一套。总会有这样的故事:在长久又艰难的误会之后,被欺骗的那一方终于发现真相,只剩下无尽的感动、悔恨和痛苦。荒唐可笑。单方面选择欺骗却得到纪念,未免太过自我陶醉。事实是只要谎言说出口,不论是出于什么目的,都剥夺了对方做出选择的权利。再怎么解释也都逃不了自私和残忍的本质。

他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也不奢求被原谅。

只要张了口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明楼能做到的就是用尽全力把谎言维持下去,如果要骗,那他就要保证对方一生都不会看透底下的真相。他亲手捏的镜花水月,就是对方的真实世界。

这也算是最后的一点仁慈了。

他曾经多次暗示过自己想“暴露在阳光下”,所以阿诚会想到那些话,合乎逻辑,有头有尾。

头脑有些昏沉,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办公室的窗子不常开,他拉开窗栓用力推了几下才推开。清新凛冽的风一下灌室内。他吸一口气,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胸腔内的心脏在跳动,血管里是奔腾的热血,他感到肌肉的力量,还有关节的张弛和筋骨的支撑。生命的意义仿佛仅剩下这些。他想到和阿诚在纠缠的片段,离得那么近,心脏几乎靠在一起。

他摇了摇头,把不该想的赶出大脑。

计划必须保证万全,他相信阿诚能顺利完成任务,但若是不行,特高课的一名日本人就会顶上去。这是组织新安插进去的人选,他还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只知道叫“田中”,并且可靠、聪明,这样的人顶了阿诚的功劳也是好事。至于阿诚,任务失败自会受到处罚,虽然不是“当场枪毙”。但活罪难逃,阿诚一定会撤出上海。那就是另外一条路了,明楼也替他做了些准备,剩下的,只能看阿诚自己的造化了。

时间差不多了,他抬手看一看手表。阿诚应该是不会来了,也好,少说多少话就少多少破绽。

他穿好衣服,让人给他叫了辆车去特高课。 

司机不像是新政府的人,看上去老实敦厚得紧,一身制服太过崭新,以至于套在他身上有些突兀。明楼有些警惕,随口问了两句,对方说是偶尔代替低级官员开车的全职司机。虽然明楼一直坐阿诚的车,但他知道有这么一些人,新政府不能给大大小小所有官员都配车,这些人都是寻常百姓,靠这个赚不了什么钱,多半也是讨生活。下了车,他找出些零钱给司机,对方感恩戴德地接下。说:“明长官回去也要用车吧?我就停在路边上等着您。”

明楼恍惚了一下,回答:“不用等我了,你回去吧。”

“您进去了总要出来,特高课正门不让我们这样的车久停,我就在那边……”他说着还伸手指一指,确定明楼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他才继续说,“我们一般都在那里等着。”

明楼摆摆手不再多说,随他去了。

 

进了特高课,时间不早不晚,阿诚十几分钟后才会来,明楼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等藤田放他进去。也就是多说一会儿话,他在脑子里过着该说什么,免得要出错。

他带上一副笑来,一把军刀藏在腰后好顺手拿的位置,没有刀鞘。一是为了更加不显眼,二是因为他也不需要再做什么防护措施了。在藤田面前坐下,他一边寒暄着一边扫视房间的格局,最好还是避免与阿诚对视,不因为别的,只是不想让阿诚看到自己临死前的眼神。

“……所以,关于汪曼春的死,我认为还是有很多疑点。”他说着,低头看表。

这时候有人敲门进来,手上端着托盘,托盘里是一套日式烧酒。明楼看着来人,十有八九就是那名日共了。他快手快脚地把东西放下,动作很稳。

“明先生要不要尝尝?”藤田问到。“才烫的酒,正好天冷,适合喝。你们中国人不是说过吗,酒冷,何苦拿自己的肠胃去暖它,烫了才能喝。”

“您是说《红楼梦》里的内容,是有这么个说法。”明楼看见的确是两只酒杯,便也明白了,笑着说:“那明某就不推脱了。”他略微站起一点,双手从藤田的那里接过杯子。“只是不能多喝,还要回去接着工作。”

藤田笑了笑,举起酒杯事宜了一下,明楼跟着把酒递送到唇边。

日式烧酒有自己独特的想起和味道,只是这一杯,未免太过香甜了。他顿下了手里的动作,总觉得有些蹊跷。他仔细回忆了进特高课后的流程,按照老规矩,没有搜身,仅仅是缴了枪。如果藤田知道些什么,那么搜身这一步一定免不了,应该没有问题。

“这是‘黑糖烧酒’,战争时期缺乏大米,我们的人民便用黑糖代替。却是难得的美味,明先生闻得出区别,实在厉害。”藤田喝下自己那一杯,“听说明先生对洋酒较为了解,有机会可以一同品尝。”

明楼不能再犹豫,再谨慎只会错上加错,他仰头喝下。温热的液体滚进喉咙,一直跟着暖到五脏六腑。

一旁候着的日本兵收了杯子,鞠一躬退了出去。办公室内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明楼抬眼看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已经十一点了。细微的冷汗从掌心冒出来,阿诚在搞什么?如果出了事,那个日共呢?不可能两方同时出错。

“明先生继续说。”

“汪处长的死并不是意外,那场大火是抗日分子……”他眼前突然模糊了一瞬,稳了稳呼吸,他迅速得知了自己的情况,笑了笑,“常听说日本酒不易醉,藤田先生这一杯实在是厉害。”

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藤田知道了他这次来的目的,阿诚和替补都没有出现。是有内奸,还是藤田太过聪明?

“我还以为明楼长官酒量不错,”藤田说,“接下来,还打算去工作吗?”

明楼站了起来,很好,他还能支配自己的身体。他不是没想过会有这种可能,如果他暴露了,那阿诚也就陷入了危险。他不能被捕,那样太被动了。必须死在这儿,阿诚和他手上的资料还对日本人有用。

“当然,”他清一清嗓子,“只怕您不打算让我出这门了。”

藤田芳正太过自信了,到现在为止甚至还没有宪兵进来。明楼咬了咬牙,撑了桌面,单手抽出军刀。眼前更加模糊不清,藤田距离他太远了。他认清了现实,任务失败,再也无需耽搁,刺杀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手腕一转,利落地将刀尖对准自己的心脏。

刀尖刺入皮肤的疼痛还未能扩散开来,伴随着一声震耳的枪响,他手腕一麻,军刀被准准地击飞了出去,旋转着跌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绝望的脆响。

他转过头,明诚站在门边。

是阿诚,他痛苦地捏紧拳头。那扇门不是这间办公室的入口,而是通往边室的。阿诚比他来的要早,一直就在这。阿诚违抗了他的计划,他怎么敢。

然而恐惧比愤怒更甚,他膝盖发软,趔趄着朝后一步,桌面上没有任何能用来当作武器的东西。他转过头,干脆直视阿诚的眼睛。

开枪。

明诚也看着他,笑意在嘴边扩散开来。

“感谢藤田先生的信任,”他走上前,双手将手里的枪递还给藤田,再转过头看明楼。明楼倒下之前,只看到阿诚慢慢地走近他,耳边是剩下的半句话。

“好好的‘毒蛇’要是就这么死了,未免太可惜了。”

他陷入了彻底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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