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诚楼】一个科学故事:其鸣也哀

CP:明诚x明楼。明台x王天风(一点点)[目录

Summary:有关死亡。

(忍住想说的,看完再说话。)


“鸟畏死,故鸣哀;人穷反本,故言善。”

                                                            ——《论语集注》 

 

1

明楼被子弹射中时一点也没感觉到疼。他原本打算去特高课,今日阳光好,进门前他突然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

一声枪响。

四周瞬间陷入嘈杂和混乱,明楼伸手试着按住伤口,堵不住迅速流出的鲜血,他也就松了手。他缓慢地倒了下去,阿诚抱着他,一声又一声地叫。

真的面对死亡却是冷静无比,他看着阿诚,艰难地伸出手抚上去。

“大哥!”阿诚的眼泪砸下来,“别闭眼,别抛下我……”

他摇一摇头,阻止阿诚检查他的伤口。

“多大人了,哭什么?”他觉得四肢越来越冷,甜蜜的黑暗包裹住了他。这是最后的机会——一个声音在提醒他,是的,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不说,就再也没法开口了。他张开嘴,阿诚颤抖着侧过头谛听。

“我爱你。”他说。

 

2

他说了什么?!

明楼再清醒过来已经来不及了,他站在人群之外,只看到阿诚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然后发出更悲伤的哭泣。

不,不行。他不能让这句话成为结束语,阿诚会怎么样?他会后悔终身,会陷入自责……

明楼迈开步子,感到有东西软绵绵地缠着他,似乎阻止他靠近自己的尸体。

“滚!”明楼手一挥,那股力量立刻烟消云散了。

 

3

刺杀自己的是无名小卒,一个所谓的爱国者,随他之后被杀死。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明楼看着阿诚浑身是血地站在原地,死死护着他的尸体不让人碰。藤田芳政已经下了死命令,阿诚随时有可能被捕。

他叹一口气,走到明诚身边。

“行了,人都死了,再倔也没用,看看形势罢。”

阿诚闭上眼,眼泪滚落出来。

最终还是让开了身子。

明楼看着他自己的尸体被搬运上车,阿诚擦一擦眼泪,过去跟藤田请示。他跟过去,听到阿诚说:“再怎么样也是家人,请藤田课长原谅我方才的失态。”

还算争气。明楼站在藤田后面对阿诚点头。

 

4

明楼在镜子里看过自己现在的样子——什么都没有。

没有反射,他只能看到镜子对面摆设的物品。还算符合自然规律,他撇撇嘴,看看自己的双手,颜色有些淡,再就和从前没有区别了。他再次检查一下胸口该有枪伤的地方,很好,没有可怖的伤口。

作鬼也要注重仪容仪表。

 

5

葬礼第三天明楼才有勇气去看大姐和明台。

由于悲伤过度,大姐身子越来越虚弱。灵位放入了小祠堂,明镜一日又一日地坐在里面。

被民间抗日分子刺杀的新政府要员,这样的死法实在不够体面。他想给大姐道歉,却什么也说不出。

阿诚撑起了整个家,他劝大姐休息,也负责安慰明台,还要处理明楼的一切后事。

深夜的时候偷偷进来,一声不响地跪在那里。明楼坐在旁边看着他,不知换了几次香,他劝道:“去睡一会儿,身体熬坏了怎么办?”

明诚没有抬头,没过一会儿他真的站起身默默地出去了。

明楼看了看列祖列宗,想着以前也没少在这里挨打。

“看人在这跪着有什么高兴的?”他自言自语,“最好谁都别来。”

 

6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也是半个月了。他不想多跟在阿诚身旁,阿诚表现得太过冷静,这让他一边欣慰一边心里不舒服。

那孩子能把一切都处理好。

明楼只是一日又一日坐在小祠堂里昏昏欲睡。

正是个下午,明楼刚打了一个哈欠,明镜突然揪着明台的耳朵闯了进来。

“大姐!”明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您不能阻止我!”

“你给我跪在这,当着你大哥的面说,你绝不会再让自己陷入危险!”明镜气得急了,找椅子坐下。

明楼站在她身后,给她捏一捏肩膀。

“大哥知道我在做什么,我要做的就是大哥要做的。”明台直直地跪着,“我要完成大哥没有完成的事。”

明镜又坐了一会儿,先出去了。

等明镜一离开,明台就擦干眼泪扭一扭屁股坐了下去,还大剌剌地盘着腿。

“大哥要是还活着,我哪儿用受这份儿罪?”他嘟囔着,“大哥自己先走一步,还有活着的人……阿诚哥还在新政府上班,大姐不骂他,却要骂我……”就这么断断续续地说着,明台竟然脑袋一垂睡了过去。

累成这样?

明楼一开始还觉得有点意思,直到明台嘴里开始念叨“老师”并傻笑,他气地抬手挥掉自己的灵位。

明台大叫一声惊醒过来,吓得抱住了头跪在地上:“大哥我错了大哥我错了。”

 

7

明诚没过一会儿也进了小祠堂,手里端着点吃的东西。

“你怎么就跟大姐坦白了呢?”他训道,“大哥教你的你一点没学会。”

明台狼吞虎咽地吃两口,嘴里塞着东西:“以前大哥在,大姐就只盯着大哥,现在光盯着我,我又不是大哥,我哪儿能总对着大姐谎话连天眼睛都不眨……”

“行了,吃完去给大姐道歉,说点好话。”阿诚说。

“阿诚哥,”明台突然眨眨眼睛,“大哥刚才显灵了?”

阿诚点香的手顿了顿,环顾了小祠堂一圈,明楼恍惚觉得阿诚的眼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一下,不过很快掠过去了。

“别乱讲。”

“真的!”明台说,“我刚才睡着了,大哥生气,把自己的灵位都碰掉了。”

“还不是你睡糊涂了。”阿诚敲他一下,“他要真显灵也不会为这种事情生气。”

 

8

明楼逐渐适应了这种存在方式,能一直陪着家人倒也不错。

他还学会了新的一招——穿墙而过。他在明公馆里走来走去,看阿香做菜,看明镜读报,有的时候他会在阿诚房间坐一会儿,和阿诚说说话。

“汪曼春那人还有用,别得罪透了,否在在76号的日子不好过。”

“做事谨慎些。”

他想了一想,又说:“是时候接触一些别人,大姐期待你的婚事……”

这句话没说完,阿诚突然站了起来。明楼吓了一跳,顿了声。

只见阿诚走到床边,突然开始解皮带扣。他看一眼时间,这还早着呢。难道是换衣服?

阿诚脱下西裤,又脱掉里面那一层。

明楼脸红了。

接着阿诚的手指绕了上去。所谓非礼勿视,明楼却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看着阿诚取悦自己。

这小子家伙还挺大,他吞咽一下口水,专心致志地看,心跳都有些加速了——如果他还有的话。

一段时间之后阿诚到达了高点。“大哥——”他仰头的时候低低地叫。

明楼慌不择路地要逃,他都忘了自己会穿墙,拉开门就出去了。

 

9

明楼好几天没敢出现在阿诚面前。

有次阿诚正在倒茶,手里端着滚烫的开水,突然愣起了神,眼看开水就要浇在手上,明楼急得冲出去,叫一声:“小心!”

阿诚及时反应过来,明楼松一口气。

泡完茶,这人也不喝,只是那么放着。明楼注意到那是自己的杯子,低头嗅一嗅,还是一样的香味。要是能再喝一次就好了,他想着。

阿诚坐在沙发上睡着了,明楼看了一会儿,第一次坐过去。

听着对方规律的呼吸,他突然觉得有一事不可不做。于是他小心地撑着身子,慢慢地凑到阿诚脸前,二人的唇越贴越近,越贴越近……就在明楼快要亲到的时候,阿诚猛地睁开眼睛。

这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不是在看他的身后,而是看着他。

“就只会偷亲?”阿诚笑了出来。

他把一只鬼给吓在了原地。

 

10

“你一直都能看到我?”明楼不知道该不该生气。“从一开始?”

“是的,”阿诚点头,“我知道您经常偷看我,包括那一次……”

“别说了。”明楼连忙摆手,“那是我,呃……不小心。”

“所以您死前说的话,是真的吗?”阿诚突然问,“我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那个啊,”明楼难耐地挪动一下,“我不该说……”

“您知道吗?”阿诚慢慢贴过来,张手抱他,“一开始,我以为是我……出现了幻觉,所以……”

明楼拍一拍他:“你做得很好。”

阿诚鼻子一酸,把脸埋在明楼脖颈蹭一蹭:“我想你。”

 

11

明楼现在的状态不太稳定,阿诚打着“研究”的旗号又摸又看。

“摸上去和以前没什么不同,您觉得呢?”

“我不会饿,”明楼说,“有的时候会累,就得睡一会儿。所以我不能常跟着你去新政府。”

明诚逐渐发现明楼累的频率很高,就像一条快要冬眠的蛇,一天醒着的时间不到一小时。

明楼突然被阿诚的舔吻弄醒,他推了一把,阿诚纹丝不动。

“我想到一个办法,”阿诚兴奋地看着他,“我给您一点‘阳气’。”

“什么?”

明楼还未反应过来,一只热乎乎地手已经贴上了他的皮肤。

 

12

明楼被脱了个干净,阿诚扶着自己的坚硬挺进来。

“怎么样?”阿诚问,“热不热?”

明楼说不出什么话,只是伸手搂紧对方的脖子。

 

13

不管这是什么怪主意,可怕的是竟然奏效了。明楼被阿诚黏糊糊地抱着,再次陷入矛盾之中。

“有什么不好的?”阿诚说,“我精力旺盛,分大哥一点又没什么。”见明楼不出声,他笑了,“古时的书生深夜温书时,常有妖精来找,我听到传闻:‘妖精里面狐狸精姿色最好,貉獾次之,但更肉感;虎精泼辣,蛇精温柔,熊精善持家……’”

“什么乱七八糟的。”

“书上写的。”阿诚说,“大哥可比妖精好多了,姿色也好,又温柔,肉感嘛……”他捏一捏明楼的肚子,“想必貉獾也比不上。”

“小心我化为厉鬼,让你也死上一回。”明楼瞪他。

“好啊。”阿诚笑着说。

 

14

这样的日子总是过得忐忑,每一天都像是偷来的。

明楼仔细观察过,如果他和阿诚睡过,阿诚的黑眼圈就重一点。思来想去,这样不是办法。

“我能撑得住,大哥不要小瞧我。”阿诚说。

“那一日我本该被带走,只是来接我的东西没有一点本事,我才能留在这里这么久。”明楼温和地看着阿诚,“你读了那么多故事,告诉我,有几个善终?”

“我不能再失去您一次。”阿诚拉着他。

明楼叹一口气:“别逼我动粗。”阿诚终于不再反对,甩手走了,到了晚上才回来。

“我准备好了。”阿诚说。

明楼闭上眼睛寻找那一处隐藏起来的力量。

很快有两只小鬼打着灯笼幽幽地来了,明楼心里恍惚,不知道要面对什么,不敢去看阿诚。

小鬼沉默地立着,明楼说:“好了,走吧。”

“明先生当日打散小鬼,破坏我们的规矩,故……”

“我破坏规矩?!”明楼“啧”了一声,“你们又是干什么吃的?!”

“啊!大人饶命!都……都是它的错!”其中一只突然跪了下来,伴随嚎啕大哭,“大人要是投诉别找我!投诉它!投诉它!”

这倒把明楼和明诚都吓了一跳。

“有事说事!”明楼说。“不要鬼叫!”

“您……我……”小鬼被这一吼险些摔了灯笼,“我们收错魂了……那一日,该死的不是您……”

明楼气地就要骂,被阿诚一把拉住。

“那现在怎么办?”阿诚问。

“我们能给您送回去,”小鬼说,“只需要填一个问卷……“

“早干什么去了?”阿诚又问,“怎么现在才来?”

“这位……”小鬼抬头看一眼明楼,“这位魂魄不俗,戾气——不不,仙气太重,我们又是新得这工作。实在是……”

明诚突然笑了出来:“行了,能送回去就好。”

两只小鬼如获大赦,忙起身道谢,一边交代归途的注意事项。说是可以让这件事等于没发生过,除了明楼都不会记得。

“你们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制度!”明楼勉强接受了这次重大失误,还是絮絮叨叨的说,再一转头,问阿诚,“你手里拿着什么?”

阿诚忙把东西藏在身后:“那个……打鬼用的。”

两只小鬼抖了一抖。

 

15

归途很顺利,只是一个恍神,明楼又回到了那一日。他站在特高课的门口,阳光好得很。他脚下没停,阿诚扶着他快步进门。

身后一声枪响,一个特高课宪兵倒了下去。

接下来难免混乱一场。

处理完这场事故,明楼看了看阿诚的表情,没有什么波动,这应该是不记得了吧,他这么想着。

二人离开特高课,阿诚突然近近地靠过来。

“我也爱你。”

 

彩蛋

 

1

“不急着清理,”阿诚搂着明楼,两个人浑身都是汗,“您当初可是靠着这个活的……”

话没说完,他惨叫一声被明楼踹下了床。

“就该让你在小祠堂多跪两天。”

 

2

“说吧,你把那两只怎么了?你为什么会记得发生了什么?”明楼问。

“那一日我除了准备了打鬼的武器,还有……”阿诚眨眨眼睛,“好几箱纸钱。”

明楼愣了愣:“好啊,你都把生意都做到牛鬼蛇神身上去了?”

“是大哥教得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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