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诚楼】一个爱情故事:There's a kind of hush [2]

CP:明诚x明楼。 [全文目录

Summary:There's a kind of hush (点击听歌)

(抱歉,最近忙,写得慢极了。)

2

长长的沉默。

上海冬天的冷风呼啦呼啦地吹,明诚缩了缩脖子,从各种意义上都感到透心凉心飞扬。他看到明楼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把塑料小勺含在嘴里,空出来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往边上拉了两步。他磕绊一下走了两步,差点撞明楼身上。这下两个人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挡着门了。”明楼咬着勺子解释,还冲着正准备绕路走的女生笑一笑,那女生用书遮了脸快步走了。

“对……对不起……”明诚也差点被这一笑弄得浑身发热,下意识想赶紧离开这里。

“走吧。”明楼挺危险地让薄薄的塑料小勺在嘴巴里移动到另一边,然后才拿出来,继续吃粥。明诚应了一声,浑浑噩噩跟在对方屁股后头,等一直走过食堂他才反应过来。

“学长,我们去哪儿?”

明楼扭脸看看他,皱了眉:“你说呢?”

“啊?”明诚反问一声。

明楼也疑惑了:“那你说的是哪个明楼?”

 

明诚抱着自己的书包,坐在一群陌生人中间。一路上都有人和明楼打招呼,明楼看到了就理,看不到的就过去了——因为他在低头吃东西。于是明诚就无端接受了许多因为尴尬转投在他身上的目光。他觉得自己的脸都笑疼了。

一边走一边吃也不怕呛死。他气鼓鼓地坐着,明楼抱了几本书在他身边坐下,很快就不再理他了。

这是一个阶梯教室,零散地坐着一些学生在自习,也有人在小声讨论。没想到明楼是这种风格,他也掏出书来,坐了一会儿又摸出手机……明楼突然抬起头来,透过镜片瞪了他一眼。

“收起来。”

“是……”他忙收起来,眼睛却无法从明楼的脸上移开。明楼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了眼镜,一脸严肃地握着笔。

实不相瞒,明诚不是特别努力读书的类型。才二十出头,正是觉得全天下都傻逼的年纪。他不太喜欢在学生会给人当廉价劳动力,也不想为争夺励志奖学金和那帮人明争暗斗。他有相当一部分时间花在了打工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他想早点还清欠养母的债,好与她一刀两断。他看着明楼,不知道对方处在学校的什么位置。不知道为什么,他预感明楼不管是什么类型都会让他失望。

反正都是同流合污罢了,这群人。

他一边想着,一边挠了挠左手的伤口。这两天天冷,之前由于自己的疏忽,他在打工时被烫伤了,伤口一直不见好,还越来越痒。他握了握拳,正打算忍过这波难受劲儿,一只手突然覆在他的手背上。

“怎么弄的?”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一下,但是没有躲开。

“之前烫了个泡,就这样了。”

“别动它。”明楼低下头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摸出一管软膏,挤了一点给他涂。

“这是什么?”

“我弟弟前段时间……和人打架,弄了一手的伤,我大姐要我随身带着,免得那小祖宗忘了……”明楼涂好,把东西丢给他,“收着吧。”

“那你弟弟怎么办?”

明楼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幸灾乐祸:“没事,死不了。”

 

明诚就这样真的自然而然跟着明楼自习到了中午,他趁着明楼出去接电话的时候偷偷看了明楼在看的东西,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他撇撇嘴,继续做化学题。

晚上回到寝室,明诚自己给自己上药,然后握着那管不超过五块钱的玩意发呆。

他前后思考了一番,觉得这事很蹊跷。明楼为什么对他这么好,还是说明楼对谁都这么好?

在接受他人好意对明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那糟糕的家庭环境告诉他,他必须做出什么,才能得到什么。没有平白无故的爱,只有交换。在这样的环境底下,他见多了受一点好就飞蛾扑火不管不顾倒贴上去的笨蛋,所以他在接受任何善意的时候,都要强迫自己心平气和,好像自己能担得起这种投入。但是本质上,他胆战心惊如履薄冰,他怕自己没办法还,因为他真的没有资本去还。

去他的吧。明楼肯定只是那种想让所有人都喜欢他的混蛋。

明诚把药膏丢到一边,努力忘掉明楼有着上世纪七十年代风格的糖茶和几乎能让他坦然对抗上海彻骨冷风的温柔。

他抱着脑袋哀嚎一声。

“你有病啊!”上铺被他这一嗓子吓得垂死病中惊坐起,用手捂着胸口,娇嗔:“他妈的吓死我了,瞎叫什么啊,被姑娘甩啦?!”

 

就像所有意外将临在明诚身上的好事一样:它们只是稍微露了个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明诚再也没在学校见过明楼,他们也没有换过什么联系方式。

由于学校不知道抽什么风,导致明诚他们这个专业有一门考试在本学期最后一天。也就是说,他们在考完倒数第二门之后,要白白在学校待一周多。

一时间怨声载道。

那些比较活跃的学生动用了一切能力,最终还是丧气地站在讲台上宣布:没辙了,等着吧,都是命。明诚倒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感受,实际上他越晚回家越好。如果有可能,他整个寒假都想在学校度过。

可惜他不是什么“预言中的男孩”,学校对他并不善良。

就在考完倒数第二场考试之后,上海遭遇了大寒潮,明诚寝室楼的水管光荣地冻裂了。比停水更惨,是不断地漏水,到最后地面的积水竟然能淹到脚踝。

寝室里几个本地的光速收拾收拾回家了,一个外地的直接决定翘掉一周后的考试,买了回乡的机票,说下学期回来补考,剩下明诚一个人留在寝室里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水面上漂着一个盆,盆里装着他的鞋。

也不知是寝室排水不好还是一直在漏水,这点水一直过了好几天都没退下去。这大冬天的光着脚在水里趟来趟去的也不是办法,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了,去问了宿舍阿姨。

阿姨是上海人,一听他说完情况立刻就瞪大眼睛:“你怎么还在学校里呀,你们年纪不是放假了吗?一层楼都走完啦!”

明诚说:“我们专业还有几天要考试。”

阿姨还是摇头:“不行不行,你那个宿舍不好再住的。黑板上的通知怎么都不看的,现在到处都是水,要是漏电要怎么办,谁来负责?!太危险,马上搬出去。”

这可往哪儿搬。

明诚站在窗口那儿,他的裤腿挽在小腿处,光着脚穿着湿漉漉的拖鞋,冷得恨不得截肢。脸上却感受着窗口后面吹来的一小阵空调暖风,闻到一点点浓郁的黑米粥的味道。他张了张嘴,觉得自己有很多委屈可以说,但是看着阿姨略微担心的表情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最终他点点头:“好的,我这就搬出去。”

他转过身去,闷着头往前走,只觉得眼眶越来越难受。他回到寝室,从外边阳台拖出来一只箱子打开放在桌面上,把要用的东西用力往里面扔,这样不管不顾的后果就是手机充电器欢快地弹跳一下掉进了水里。他站在那儿,愣了很久,沉下心把这些身外之物分类,一件一件码进箱子里。

等做完这一切,他看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桌面上显示了一条短信:

没买票吧,今年就别回来了,家里来人,没地方住。

——姨

 

明诚回复知道了,收好手机。抱着箱子趟出寝室,锁好门。踢着越来越浅的冷水,想着自己身上那点钱是应该去住旅馆还是去网吧包个夜。他还没在过年期间留在上海过,但是没关系,过年四处都缺人,肯定不愁找到工作。

他捏着拳头给自己鼓劲,一路走出寝室楼。主路两边有许多来接孩子的家长的车,后备箱都开着,父母忙活着往里放大包小包的东西。大多是外地牌照,他注意着车牌号,想这要开回牌照所在地需要多久,一时也就忘了冷。

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卡了一下,明诚弯腰查看一会儿,干脆用手把它提起来。再一转头就看到明楼在一辆吉普车后头。

明楼也是一愣,然后拍了拍同伴让人先走,大步走过来,张口就问:“大冷天的干什么呢,捞鱼呢?”

原本已经稳定下来的情绪突然就重新翻滚着涌上胸腔,明诚应该笑一下的,但是他眨了眨眼睛,一滴眼泪就刷的一下砸了下来。

一定再也没有比这更尴尬的事情了……

几乎是同时,明楼抬起手,用手里的一叠文件遮住了他的脸。

“来,往边上站点,别挡着路。”明楼说着,接过他手上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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